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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艾兰( Paul Allain)主讲,谷京盛翻译,主要介绍了保罗·艾兰肢体训练方法的理论来源和实践成果。系统梳理了格罗托夫斯基“质朴戏剧”与铃木忠志“动物性能源”的理论体系,探讨了从波兰戏剧实验室到日本利贺村的实践演变,并介绍了保罗和其团队基于多媒体技术的 A to Z 在线资源项目。
Paul Allain 采用的实践性研究是作为一种超越传统文字书写的研究方法,这种方法在2021年被正式定名,如今在中国以及世界的其他地方,有着越来越多的人尝试。
当我们在谈到身体、身体戏剧、身体剧场的时候,我们其实是超越以文字和角色为核心的演员训练方式,更多优先去考虑到动作,还有声音,还有演员自己的身体;使用“肢体演员”而非“肢体剧场演员”的术语是为了不将演员局限于特定风格,他训练出来的肢体演员也仍然可以去演现实主义的戏。
对于保罗的研究和身体训练影响很大的其中之一来源是Droznin的形体训练方法。保罗与莫斯科艺术剧院学校合作的一个项目中,邀请了Droznin
来主持工作坊。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他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工作坊期间,坐在一位演员身上的情景。Droznin的非凡之处在于,他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教授他的方法的。是的,他拥有工程学背景,他设计了8000个练习,这些练习都是真正从生物力学的结构化角度来审视身体。Droznin最初来自乌克兰,但他大部分的戏剧生涯都在莫斯科工作,他是格洛托夫斯基在莫斯科时的翻译。他们共享着“否定之路”这一理念,我们稍后会讨论,它是保罗作为动作指导和演员训练师工作的核心。他们(Droznin
和格洛托夫斯基)一起的工作就是“否定之路”,用中文来说就叫做排除法。在《肢体表演导论》中谈到了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的“障碍”。这些“障碍”经年累月地破坏着我们自身的完整性,使我们的内在生活与身体日渐疏离,并削弱了我们自我表达的能力。在我们摧毁了完整性之后,我们的内心生活与身体渐行渐远,自我表达的能力也随之降低。我们稍后会看到这与铃木忠志的观点有联系,铃木忠志也认为现代社会的机械化削弱了我们身体自我表达的潜能。他们做了一些类似的事情,就是剥离那些影响演员本身的东西,最终找回自己的表达方式。当然,形体表演或任何戏剧形式,
所以,这里你可以看到一位莫斯科艺术学校的老师正在与另一位老师进行拉伸练习。这是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工作室,一位演员被握住脚踝的同时必须向前行走。
保罗最近出版两本书之一是合编《表演训练里程碑》,共十章,每章由不同领域的专家撰写,内容涵盖了从能剧到动作捕捉及绿幕表演训练,保罗作为总编将其编纂成书。另一本是
,主要记录了保罗在1990年代与英国著名女导演凯蒂·米切尔合作期间,如何作为形体指导为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演员们进行指导。当然,如果这些书能出版中文版也会非常有意思。
格洛托夫斯基出生于二战前夕的波兰,战争正始于该国,因此他的成长环境非常艰难。这种极其残酷的氛围塑造了他的生活环境,并深刻影响了他的心灵感知。在波兰作为苏联一部分的时期,他曾赴莫斯科学习一年,不仅深入了解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也接触了梅耶赫德的方法。格洛托夫斯基最终在实践中融合了这两种体系的启发。接下来是他著名的“质朴戏剧”时期,从1959年至1969年,他与戏剧实验室共同创作,该实验室形式上一直接续至1984年解散。
他的作品在剧场阶段,即1959年至1969年间曾有过正式演出。但实际上,在他长达40年的戏剧生涯中,他真正以导演身份执导作品的时间只有十年,也就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剧院导演工作。是的,在40年的职业生涯里,他实际只花了十年时间进行演出执导。1969年,他离开了传统剧院形式,转向一种“寄生”式创作——一种没有观众的实践。
这就是他所说的“类戏剧”或“活跃文化”。在十年的剧场演出之后,他转向了“类戏剧”,这意味着不再需要观众。他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还需要彼此观看?我们自身就可以在仪式中体验、观察和感受存在。在这个阶段,他进行了大量的仪式实践。在他于1999年去世前的最后阶段,他发展出了称之为“Art as Vehicle”的形式,即艺术作为一种载体或手段,这一阶段是与托马斯·理查兹共同发展的。他们在意大利的“工作中心”一直持续工作,格洛托夫斯基也在那里去世。然后在2022年,这个工作中心解散了。现在,托马斯·理查兹重新组建了一个剧团,叫做“Theatre No Theatre”。我们真正要回溯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及“质朴戏剧”这个非常重要的理念,以及尤金尼奥·巴尔巴编纂的这本开创性著作《迈向质朴戏剧》。本书于1968年出版,与彼得·布鲁克的《空的空间》同年。尤金尼奥·巴尔巴记录了格洛托夫斯基的练习和理念,并出版了本书。
格洛托夫斯基认为戏剧的本质在于演员与观众之间的相遇,主张摒弃灯光、布景等非必要元素,通过高度训练的演员与观众的互动来丰富剧场。
训练的核心并非学习新技巧,而是通过“Via Negativa”(排除法)去除演员身体与心理的阻碍,唤醒身体记忆,使演员达到“神经外露”般的敏感状态。角色与自我的关系:
格罗托夫斯基将角色视为解剖演员自我的“手术刀”,演员通过角色揭示内在的真实自我,而非单纯扮演角色。在六七十年代,格洛托夫斯基的许多追随者模仿他的工作,将其转化为杂技或马戏表演。
他让演员即兴表演。他用了很多即兴的元素,但这又有了一种常见的误解,认为这是完全的即兴。事实上,他们有着非常严谨的“总谱”,就像音乐家的乐谱一样,是内在的生命、情感、感受以及身体记忆让这个总谱活了起来。因为总谱是设定好的,但其空间是什么呢?是每个演员不同的身体记忆,这让总谱变得有机。
在这个严格规定中,你要让演员注入他的活力。所以这些理念,尤其是“否定之路”的理念,是保罗实践的核心,它成为了保罗在做博士研究时的一个重要内容。
剧团,该剧团的导演是弗拉基米尔·斯坦涅夫斯基(Włodzimierz Staniewski),注意不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这位导演名叫Staniewski,但他并非那位著名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曾在格洛托夫斯基“类戏剧”(para theatre)阶段担任剧团内的一位负责人。然而到了1976年,他萌生了重返剧场的念头。于是,他背离了格洛托夫斯基的“类戏剧”理念,创立了自己的剧团,名为Gardzienice。与此同时,正如铃木忠志的利贺铃木剧团、尤金尼奥·巴尔巴与欧丁剧院、美国的生活剧院等艺术家回归小村庄一样,斯坦涅夫斯基也在波兰东南部一个仅有400人的小村庄——
村,创立了自己的剧团,旨在为戏剧寻找一个全新的自然环境。他们都在思考如何与乡村和大自然建立联系。于是,剧场变成了人们相聚的地方。田野和森林成为了剧场空间。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演员和学生们在户外训练。而那座木建筑则成为了与当地村民会面、一同歌唱、分享故事和共同练习的场所。你会发现,这种空间关系与传统的剧场截然不同——他们在露天环境中训练,在房间里开会、练习唱歌等等。
这个想法就是要离开城市,离开华沙、东京、哥本哈根那些剧院通常所处的传统习惯性环境,去寻找具有新可能性的地方,去那些人们未必知道戏剧是什么的地方。他们就是离开了传统的剧场定义,离开了大城市,离开了首都,到一个全新的场域语境中,而那里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戏剧是什么。
也需要训练他们的演员。因为他们需要能够回应乡村里那些不了解戏剧的观众——他们需要与这些观众一起歌唱,需要进行非常身体性的表演来激发他们的兴趣。居住在偏远村庄的人们当然也需要接受训练,他们会邀请村民一同参与。虽然村民们并不清楚表演的具体含义,但大家会一起唱歌、进行肢体练习和互动。这些插图出自保罗出版的博士研究专著,由雷·史密斯绘制。雷·史密斯是著名舞台剧《战马》的速记师兼插画师——这部剧有些观众可能看过。他曾在参与工作坊时,记录了保罗带领的部分训练动作。这些插图正是他当时绘制的动态场景。
,强调与伙伴协同工作;二是音乐性,注重结合节奏与歌曲进行训练。请看最右侧人物的旋转动作——这实际上源自犹太传统祈祷仪式中的哈西德派旋转舞,通常伴有歌唱。保罗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曾以表演者、歌手的身份与他们合作,同时也撰写关于他们的研究。他们曾前往利贺的铃木忠志国际戏剧节。这里可以看到两张照片,照片拍摄于上世纪70年代,记录了格洛托夫斯基与铃木忠志的会面并共同探讨关于身体性的话题。随后,格洛托夫斯基邀请铃木前往波兰演出《特洛伊妇女》以及他那部关于戏剧性激情的作品。铃木在国际上获得关注后,不少人将他形容为“日本的格洛托夫斯基”。但正如我们会看到的,这种说法过于简化了。它并未真正反映一个事实:
1993年保罗跟着铃木的美国女演员艾伦·劳伦在意大利维琴察这座城市举办了工作坊,地点就在奥林匹克剧院。此后,保罗便正式开始学习铃木方法。
铃木忠志被称作是日本的格洛托夫斯基,但这其实是一种误解。铃木他其实更多关注的是梅洛-庞蒂、萨特这些存在主义作家。最开始他也在学习新剧,但他觉得新剧可能有一些日本人对其的误会,于是他就想要对其进行发展。
动物性能源定义:铃木忠志强调演员应回归动物般的本能,追求一种不加思考、基于生存本能的冲动能量,以此对抗现代社会的理性化与机械化。
身体即文化:铃木认为身体承载着历史文化记忆,通过训练将传统能剧、歌舞伎中的“足之文法”转化为当代演员的身体质感,而非单纯复刻传统。
训练核心:训练重点在于建立演员与地面的强烈连接,通过“足之文法”增强下半身能量,解决现代演员“漂浮”无根的问题。
美学悖论:尽管训练强调双脚与地面,但在《李尔王》等作品中,铃木常将演员置于轮椅上,以此视觉化地表达“世界是精神病院”的荒诞美学。
保罗希望能以某种方式记录下他作为动作指导和演员培训师所进行的训练和工作,但写一本书似乎不太合适,如果他要发出声音的话,如何描述这种声音的质量、共鸣和能量?如果他在做铃木训练,该如何记录速度、能量的质感?现在我们有在线视频工具,它们在捕捉训练过程方面要好得多。因此他决定使用多种媒介来记录。当然,如果你只是观看一个三小时的工作坊录像,可能会相当无聊。最好的参与方式一定是现场面对面,如果只是录像,没有人会有耐心看完三个小时的工作坊,因为你完全无法参与进去,怎么可能保持兴趣?因此,作为保罗研究过程的一部分,他们进行了一些探索性的数字工作室实践,
现场直播流,这样我们就能在屏幕上看到工作室里发生的事,但这是通过摄像机中介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尝试了各种角度,比如使用现场视频流、现场推送来记录整个现场。他们还使用了GoPro相机,在2016年,这类相机在运动、活动、滑翔伞等领域越来越受欢迎,因为它能提供活动执行者的第一人称视角。此外,他们还使用了
手持摄像机,以便在工作室里跟随演员移动拍摄,而不是采用固定机位。这样,拍摄就成为一种流动的状态,而非固定视角。那么,如何利用屏幕上的文字或动画来呈现现场感呢?就像我们在铃木的CD-ROM项目中那样,通过动画特效的标注来解释表演者正在进行的另一层工作。此外,还可以用插图或动画来描述这些练习。铃木的项目最初只是一个视频,但现在有了更多可能性,可以这样吸引注意力。最初拍摄了三天,随后的三天里,保罗他们以A到Z的结构创作了66部影片。《戏剧与表演》这本书的中英文版,都遵循了A到Z的结构,并分为三个不同的部分:人物与剧团、概念与实践、以及事件。像英语这类书籍,其索引序列通常都是按照首字母来排列的,也就是A到Z的顺序。因此,保罗想在他们创作的影片中也遵循一个类似的思路。他给这66个小影片分门别类,命名之后,也采用了这种索引方法,按照首字母排序。每个影片被归入不同的字母下。例如,在字母H下面,就有几个像字典一样的词条,其中就有“手的练习”。有些影片非常短,比如“手的练习”大约只有三分钟。它向你展示了工作的过程:手指的灵活性,以及如何更有创造性地运用我们之前在格洛托夫斯基作品中看到的那种可塑性材料。他会分步骤,通过一个简单的3分钟视频,向你展示格洛托夫斯基的手部练习。你可以观看这个视频,学习这个单一的练习。有些影片其实还挺抽象的。比如说,能量怎么和呼吸结合?保罗会更多地尝试互动,也就是邀请屏幕前的你和他一起呼吸。这里你可以看到他们使用的一些动画示例,试图通过箭头和文本来在屏幕上进行说明。你可以按任何顺序观看这66个影片,它们会给你一个对身体戏剧、身体演员训练的基本认识。
像视频中这种类似的身体剧场工作坊,线月底带到北京,之后也可能在其他一些高校进行分享。
迦其尼策剧团的互动、互相支持、音乐性,铃木方法严格的肢体训练,格洛托夫斯基的理念,还有Droznin的训练方法,最后被自己吸收,然后再外化,形成一套新的个人练习体系。当传递给他人时,也能让他们发展出自己的风格。保罗正在撰写一篇关于探索的文章,探讨这可能如何引起兴趣或带来用处。针对中国的戏剧创作者和中国戏剧专业的学生,需要关注哪些文化差异?是否需要理解独生子女政策与英国背景的显著不同?希望这项合作的研究成果能在明年发表。工作坊主题
从 6 月 26 日到 28 日,我们将邀请到英国肯特大学戏剧与表演教授保罗·艾兰(Paul Allain)与肯特大学戏剧系博士谷京盛,带来关于“在大师之后:演员的身体准备”的系列公开课与工作坊。
在此次系列工作坊中,传统的权威结构将被重新审视,演员不再只是被指导者,同时也成为创作的主动参与者。当“大师”不再处于中心,演员如何确立自身的位置?
呼吸与身体激活、对齐与重心、集体节奏、身体与空间关系、能量与注意力组织。
下午课程内容将包括:声音释放、呼吸与发声连接、声音节奏、简单文本、即兴练习
学员将被引导思考:如何在当代表演中重新组织与转化不同传统的元素,而非将其简单复制为固定体系。
Paul Allain)英国肯特大学戏剧与表演教授。他在演员训练与当代表演领域有丰富的著述,对耶日格罗托夫斯基与铃木忠志有着深入的研究,具有丰富的动作导演与演员训练经验,并长期在全球范围开展教学与工作坊实践。最新著作包括:
不含线上公开课,也包括参与过3天以上的长工作坊的学员。若新学员误报老学员价,需补差价。
友情提示1.参加本期工作坊,请穿便于活动的黑色衣服和鞋子,避免裙子和高跟鞋。
3.为保护课程版权,请勿盗录视频或音频;为记录存档与推广传播,工作坊期间会安排拍照、录影,若不便出镜请提前告知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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